秦正扬抹了把眼泪,吸了吸鼻子说道:“自从上次你来过医院后,爸爸就醒了,只是……只是没有去找你。”
“为什么不来找我?”秦霜问道。
“我……我没脸见你。”秦正扬低下头,哽咽道。
“没脸见我,那你就有脸替秦清雅顶罪吗?爸,造成今天这局面的是你自己,谁都救不了你知道么?而且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么?你难道不知道顾宴舟的手段么?”
闻言,秦正扬依旧一言不发。
“在昏迷的这些年,是丽萍在照顾的我,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想要弥补她们?”秦霜蹙眉,冷哼了一声,“所以呢?秦清雅就可以理所应当地伤害别人然后嫁祸到我身上?爸,我不欠她的,凭什么她做的孽要让我来承担?”
秦霜顿了顿,又继续说道:“还有五年前,你和妈的事情,为什么妈妈要捅你?妈妈她真的是伤害你之后失足摔死的吗?”
或者是另有隐情?
后面的话还没问出口,就被秦正扬给打断了,“够了,有些事情你就别问了,你只要知道,爸爸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就行了。”
他原本乌黑的头发如今已经花白,脸上布满了胡茬,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,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看到这一幕,秦霜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,很快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,隐隐作痛,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自己复杂的情绪。
“爸……”秦霜带着一丝哽咽轻声唤道。
听到秦霜的声音,秦正扬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小霜,你来了。”
秦霜掩上门,在秦正扬对面坐了下来。
秦霜深吸一口气,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。
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,警局内部装修简洁而庄重,白色的墙壁,黑色的桌椅,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。
“你好,我来找秦正扬先生。”秦霜走到接待台前,平静地说道。
前台翻了记录,随后抬头说道:“请跟我来吧。”
年轻的女警员带着秦霜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,来到一间审讯室门口。
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,同时也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秦霜,她摸索着手机,慵懒地接起了电话:“喂?”
“喂,您好,请问是秦霜女士吗?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。
“我是,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秦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。
“是这样的,我们这里是京都警局,您的父亲秦正扬先生提出想要见您一面,请问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?”
在听到“警局”两个字时,她猛地惊醒,立刻从床上弹坐了起来。
“你好自为之吧。”秦霜失望地摇了摇头,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小霜……”秦正扬起身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
“为了我好?为我好就应该告诉我真相,我绝对不相信温柔贤良的妈妈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?”秦霜冷笑一声,眼中满是失望,“爸,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?”
“有没有想过妈妈?”
“小霜,爸爸知道你心里不好受,可是爸爸也是没有办法啊。”秦正扬痛苦地捂着脸,任由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。
秦霜看到秦正扬痛苦的模样,终究还是于心不忍。
“爸,那你告诉我这期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?明明已经变成植物人了,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顾宅?”秦霜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问道。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为什么要替秦清雅顶罪?”秦霜开门见山地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。
秦正扬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小霜,对不起,是爸爸对不起你,爸爸欠了清雅的,只能这样做。”
“欠了她的?你欠了她什么?”秦霜秀眉紧蹙,眼中满是困惑和不解。
秦正扬叹了口气,慢慢道:“清雅她不像你,从小就没得到过父爱,这些年因为顾及你妈的感受,所有我一直没有正眼瞧过丽萍她们母女。”
“你从很小锦衣玉食,不愁吃穿地,但是清雅呢,在没有父亲的庇护下,战战兢兢地生活了二十多年,这些都是我亏欠她的。”
“您进去吧,他在里面等您,如果有事,喊我就行。”
“谢谢。”
女警员微笑着向秦霜点了点头,然后便离开了。
秦霜推开审讯室的大门,一股淡淡的霉味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。
这个审讯室不大,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,秦正扬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,双手被手铐拷在桌子上,低着头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我知道了,我马上过去。”
挂断电话,秦霜简单地收拾了一下,甚至早饭都没来得及吃,她将两个小宝贝托付给宋蔷薇后,便匆匆出门了。
大街上,她随便拦了辆出租车坐了进去。
出租车在宽阔的马路上疾驰,秦霜看向窗外,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,一片繁华景象,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霾。
一眨眼秦霜就站在警局大门外,两扇厚重的大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,一边是光明与希望,一边是黑暗与罪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