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守仁放下牌,“据我所掌握的,光是燕京报刊,《人民文学》、《当代》、《燕京文学》、《青年文学》这十几家,都在争夺爱情文学的稿子,显然上面也意识到堵不如疏,与其禁止琼谣小说,倒不如满足广大读者对美好爱情的向往,估计接下来这把火会烧到全国。”
那时候乡里电话少,村通网就更不可能了,跟外界的联系基本靠写信,有时候一封信甚至要等上十几天,乡间的邮递员就成了维系山里山外、村里村外亲朋好友之间的桥梁。
“他以后慢慢就会了解您的苦心了。”
“胡师傅,您也别太生气。”
“………”
“可是目前已经有优秀短篇、中篇小说奖,鲁迅文学奖、茅盾文学奖很快也会成立。”
陆元炽沉吟道:“单单这样,恐怕还不够,有没有别的什么法子,能让《十月》在这次爱情文学风暴之中,脱颖而出?”
众人议论纷纷,支持也有,反对也有。
“那敢情好啊,我到现在都没看过一本写我们邮递员的小说,您要用,尽管拿去用。”
胡师傅也注意到他,从邮包里找出一封信:“刚准备到您那儿去,这是您的信件。”
太阳落下,方言骑车回到南锣鼓巷。
章守仁顺着他的想法往下说,用评奖的手段来吸引和凝聚作者、读者,就可以提升《十月》在业内和读者群体里的口碑和影响力。
“是啊,方老师您也这么觉得是不是,可这个小兔崽子竟然瞧不上。”
方言笑着说已经跟约了两篇稿子,一篇是王朦的《相见时难》,一篇是张婕的《方舟》。
方言给他点火,耐心听着。
此话一出,瞬间引发所有人的讨论。
章守仁赞同道:“不只是风向标,引导潮流、宣传刊物、聚拢作者,都可以借助这个文学奖,如果办成了,《十月》在全国的局面就打开了。”
胡师傅苦笑:“不说别人,就说我吧。”
“但愿吧,但愿吧。”
田增翔、章守仁、张仲锷等人纷纷看向方言,方言挑了挑眉,你们都看着我干嘛?
“时间上,最好能在10月颁布公告。”
二四六,打升级。
方言笑着点了下头,心中已经有了答案。
“应该是我谢谢您。”
一三五,打桥牌。
颁奖大会结束,古桦、蒋紫龙、陆遥陆陆续续地离开,方言都会到燕京火车站送一送。
挥手送别以后,再回到《十月》编辑部。
办公室里最大的变化,就是张仲锷终于回归中长篇小组,不用继续在家反省。
《苦恋》风波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,一切都回到从前,照样中午的时候,聚众打牌。
每次打牌,方言总会拉上张仲锷,借着热闹的牌局,让张仲锷重新融入到大集体当中。
田增翔他们一经点拨,思路大开。
“别提了,邮递员的糟心事多了去了。”
方言说:“而是从题材和类型下手,比如谍战、军事、历史、乡土,现在既然爱情题材这么热门,就先从‘爱情’开始,遴选一批作品,引导创作,从而推动爱情这股文学潮流。”
“诶,赢了!”
胡师傅笑道:“可不是嘛,还是您觉悟高,不像我家那个兔崽子,思想觉悟忒低了。”
“方老师!”
包里装满信封,也装满人们满满的期待。
胡师傅连声道谢,挥手道别。
…………
就见邮递员正在挨家挨户地送信,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位经常给自己送汇款单的胡师傅。
“创办文学奖?”
陆元炽忍不住多夸几句。
周日在家反思,方言啊方言,你怎么如此堕落呢!专业作家的创作任务你都忘了吗?子曰:“吾日三省吾身‘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
陆元炽、章守仁等人心里一惊。
毕竟,《十月》是第一个吃螃蟹的!
陆元炽问道:“小方,你怎么看?”
方言劝了几句,“他还只是个孩子。”
方言说:“都是在为人民服务。”
“张老师说的对,不管是数量、门类,还是关注度和影响力上,我们怎么能和重大文学奖项相比呢?”贺新提醒了一句。
方言又递了一根烟,
“您别看我这邮递员风里来雨里去,很辛苦,可好歹是在大城市里边,我一个战友在乡里当邮递员,那才叫一个辛苦一个累。”
方言满口答应下来。
现在是爱情题材,以后可以搞个悬疑小说奖、科幻小说奖,像爱情小说一样得到正名。
胡师傅抽
陆元炽、章守仁、田增翔等人也是看破不说破,非常愿意配合,打得是其乐融融。
方言扫了眼,地址来自燕京大学,没有第一时间拆开来看,而是想到了陆遥的提醒。
“好你个小方。”
陆元炽哭笑不得,“刚夸完你,你这个年轻人就这么欺负我们这些老同志?”
“没错,《十月》文学奖就成了风向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