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林老四态度缓和犹豫了起来,老外继续吹风,悠闲淡定道:“四当家,不用我说您都看得出来,这口石棺可是元朝之物。这之中的好处,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吧。”
林老四当然明白,这元朝多用土葬,一般都是木质棺椁,要能用得上这等精美的石棺下葬的,必定不是普通人家。
如此说来的话,这石棺之中的随葬品怕是也价值不菲。
林老四围绕这口石棺转了一圈儿,蹲下来仔细观察摸索一番,心里便有了个大概,开口说道:“这口石棺防盗做得极好,盖棺机关用的是麒麟咬。
这是一种从内部扣上的机关锁,如果使用蛮力强行打开,这里面的机关便会触发,棺里的随葬品都保不住。只能让巧劲使麒麟开口,从二十四个锁匣之中按照顺序打开。”
老外双手拄着一根金属拐杖站了起来,微微一笑,绅士礼貌的说道:“不瞒四当家,这木箱之中乃是一口石棺。”
“石棺?老先生!不好意思,请你赶紧将这东西抬出去,然后立刻离开!”林老四当时一听这话,脸色立刻变得异常谨慎,马上就下达了逐客令。
林家,在上海也算是一个大家族,家族表面经营着一些日杂百货和码头贸易的生意,但他们真正的生意其实也是一些见不得光的营生,比如走私倒卖明器古玩等等。
在黄浦这片地区,林家也算得上是一方势力,在龙蛇混杂的外八行中占有一席地位,不管是黑里白道的,基本上都要给几分面子。
林家虽说是走趟子跑江湖的,但倒卖古董文物也都是暗地里背着来,哪敢如此这般的明目张胆,毕竟这可是违法犯罪的营生。
民国以前,他们本庄生意做得多,但近些年来洋庄生意却是不少。很多喜欢收藏古董古玩玩的外国人,不远千里来中国来淘宝,一来二去的,对黄头发老外自然也就不陌生了。
上门即是客,林老四客客气气的招呼他们坐下,开口问道:“两位,不知在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?”
老外脱下了毡帽,脸上带着微笑,礼貌客气道:“是这样的,四当家,鄙人最近偶然得了一件物事,想请您帮忙给掌掌眼,过过光,您意下如何?”
林老四的目光在老外身上一扫,心里默默念叨着:”哟,还懂行话,看来不是生茬儿呢。“
林家吃的是江湖饭,不管你是外国佬还是中国人,是客就来者不拒,便礼貌应之:“先生客气了,不过这也得看看是什么忙,不是什么忙我们都能帮得上的。”
序言
一九七八年,八月初九,上海黄浦老西门梧桐巷,林家古玩儿堂铺口。
傍晚时分,一辆解放牌绿漆卡车,徐徐的从路口驶了进来。
卡车的车厢被一块巨大的蓝色牛皮帆布牢牢遮盖着,行驶到林家古董堂铺门前停了下来。
片刻,车上下来了一位身穿灰色风衣,头戴毡帽的老外。紧随其身后的,是一名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性随从。
老外闻言一笑,轻轻鼓掌称赞道:“鄙人早就耳闻上海林家盗门四杰之名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如果是四当家上手的话,打开这口石棺应该是轻而易举。”
尤其新中国成立之后,对文物保护程度加大,对于对这种倒卖走私的行为打击得甚是严厉。
这老外倒是不慌不忙,一脸淡定的对林老四说:“四当家,您先别着急,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难道您就不想知道,这石棺里面有什么东西?”
两人说话这会儿功夫,几个壮汉已经将那木箱全部给拆了,露出了一口灰白色的精雕石棺。
这石棺通体灰白,质地乃是上等的花岗岩,棺椁长约两米,高半米,棺盖棺身有镂刻雕花,看上去也算富贵。
林老四这一上眼,心里登时有些动摇,默自思量道:“汉白玉,四方格,白虎盒子,玄武印;八壁花,丛云纹,三开四合,登云韧。看来这口石棺不一般呐。”
“四当家放心,这个忙你肯定帮得了。老李,你叫他们把东西抬进来吧。”老外微微一笑,说完这句话之后,便对身边的随从递了个手势。
约莫五分钟的样子,几个壮汉抬着一口五花大绑的木箱子,神色吃力的踏进了林家堂铺大门。
从这些人的表情和步伐落定来看,这木箱子的重量很是不轻呢。
见众人抬着这口木箱子进门,林老四顿时一脸的疑惑,立马起身走到那口木箱子前。
打量了一番之后,满脸狐疑的问着:“敢问先生,您这木箱之中是何物啊?”
两人站在堂铺口前,抬头望了望大门上方的牌匾,低头小声的交谈了几句,然后直接朝堂铺里走了进去。
进门之后,随从大步走到柜台处,向正准备收档回家的林老四招呼道:“您好,请问林掌事在不在?”
林老四打量了一下来人,见他态度良好,微微一点头,礼貌道:“鄙人便是这间堂铺的掌事林老四,请问先生是想出货还是入货呢?”
听到林老四自报家门,等在一旁的老外笑盈盈的走上前去,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,客套道:“先生原来就是四当家,真是幸会!幸会!”
林老四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老外,虽说没有见过,却也不觉得生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