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触摸着墙壁上的那些涂鸦和文字,韩非一直走到三楼才停下脚步。
有個满脸皱纹的老头正拿着扫把,将自家门口摆着的白蜡扫到一起,嘴里还小声骂着:“天天犯病,这还不送到医院里去?再往后拖,他不疯,我都要疯了。”
“老爷子,您是这栋楼的住户吗?”韩非袖子里藏了尖刀,他其实本来准备问老爷子是人还是鬼的。
“废话,我不住这里,为什么要过来给它扫地。”老头年龄很大,脾气更大:“我真是倒了血霉才会住这破地方。”
“阿伯,地上这些蜡烛是您弄得吗?烧这么多白蜡……很容易引起火灾的。”韩非没有刻意去表演,但谁看到他都会觉得他跟社区服务人员一样。
“别乱碰这些东西。”李果儿停好了车,三人在天蒙蒙亮的时候,再次进入幸福小区当中。
他们穿过两栋公寓楼中间的通道,站在幸福公寓一号楼前面。
暗红色的天空已经恢复正常,此时的小区显得很破、很旧,好像很久都没有住人一样。
“想不到城里还有这么破烂的住宅区。”小贾第一次进来,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只觉得这小区十分普通。
“白蜡一直摆到了一号楼门口,感觉就跟在引魂指路一样,昨晚的大花轿是不是直接进入了这个楼洞?”李果儿站在韩非旁边,神色紧张。
“是惩罚的话我认了,如果能获得大量好处,我也不会忘了你。”李果儿说话很帅气,她一直是个很爽快的女孩。
“还有我呢?”小贾举起了自己的手,但出租车里却在这时候陷入了沉默。
“我就感觉你们针对我……”
“奖励也会给你的。”韩非不再继续这个话题,将陪伴藏进衣袖,坐在车里,闭目养神。
第一缕阳光照在了地平线上,黑暗缓缓消退,韩非他们成功活过了这个晚上。
“有什么发现吗?”李果儿和小贾都感觉韩非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。
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奇怪,为什么这个没写完的剧本和其他剧本的风格不太一样。”韩非的手指触碰到了纸人的眼睛:“她真的死了吗?”
“大哥,我们是在讨论那个花轿鬼,你怎么突然扯到其他东西上了?”小贾不是很明白。
“我每次来幸福小区都会变得奇怪,整个人也会跟之前不同,内心的煞气慢慢平复,感性会战胜理智,去思考一些平时根本不会去思考的东西。”韩非将纸人的眼睛握在掌心,不愿松开。
“可能是因为你家真的就在这里,过去的东西你不是都忘记了吗?等天亮我们一起进去,看能不能帮助你回想起什么。”李果儿和韩非接触时间不长,但她却是真心在为韩非好,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韩非当成了很重要的一个人。
“我弄个屁啊!这些蜡烛全是五楼那个傻子摆的!”
“五楼的住户?”韩非来了兴趣:“他这么做总要有理由吧?”
“说出来估计你都不相信,以前五楼住着一对情侣,后来他们出了车祸,女的当场死亡,男的成了植物人。”老人抓着扫把,直接在楼道里讲了起来:“那男是个孤儿,没有父母,他全靠自己打拼也是攒了不少钱。他成了植物人后,以前很少联系过的远房亲戚和福利院的人
“应该就是这里。”韩非取下了自己的面具,他望着眼前的老楼,再也无法保持平静,大步进入楼内。
“嫁鬼是什么意思?活人娶鬼回家吗?”小贾跟在韩非后面,他满脑子疑问:“昨晚我们看见的大花轿是嫁给了这楼内的某个男人?还可以这样操作?”
韩非根本没有搭理小贾的心思,他迈出脚步,自己连台阶之间的高度都感到熟悉,好像曾无数次在这里上下。
“我家真在这里?”
一切都很熟悉,一切又都很陌生,这就是失忆者最痛苦的事情。
“编号零零……”
脑海深处的声音响起,韩非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:“走吧,一起进去看看,这小区白天应该没有那么恐怖。”
呼吸着新鲜的空气,韩非伸了个懒腰,天亮之后,那种压抑到窒息的紧张感消失了,所有一切都重新恢复正轨。
“奇怪,地上的那些纸钱和花居然还在?这玩意不是幻觉?”小贾指着一号楼和十号楼中间的那条通道,昨晚花轿经过的地方满是纸钱,通道两边还摆着一根根白蜡。
“昨晚的花童似乎就站在白蜡附近。”韩非随手捡起一根白蜡:“地上没烧完的白蜡居然都带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。”
“好吧,等天亮再说。”韩非也不想把李果儿和小贾带入绝境。
“其实我们真应该感到庆幸,今夜运气很好,没有遇到恶意。”李果儿坐在主驾驶位上,很是感慨:“平时一过零点我就会找个地方藏好,生怕被人发现,还不如一只在阴沟里的老鼠,没想到现在我竟然敢开着车在大街上跑,甚至还拥有了二十多积分。”
“我会帮你通关的。”韩非再次说出了这句话。
“你真的不后悔吗?如果通关之后的奖励是实现一个愿望,你愿意把这样一个机会让给我?”李果儿很清楚,自己能获得这么多积分,全靠韩非,所以有些问题她想要问清楚。
“别想的那么美好,也许通关后没有奖励,反而会让你失去记忆呢?”韩非不想欺骗李果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