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小荣氏一死,她和云海有理也变成没理了。荣家必定是要来闹腾的。
带着云英多有不便不说,就怕到时候再出点什么意外,伤到孩子。
可是经绣彰这么一提,她又觉得,亲娘死了连最后一面都不让孩子回去见,委实有些过意不去。
思索再三,荣恩清还是重重的叹了口气,说:“带着吧。不过,先不要告诉她出了什么事。等到了那边再跟她说。”
“是。”
现在,一切都得到了证实。
“人,人……”怎么样了?
荣恩清泣不成声,话也说不完整。
可是绣彰却明白她的意思,轻声回答道:“人,已经走了!昨晚就走了!”
荣恩清忍不住掩面而泣。
小荣氏恭恭敬敬的朝着荣恩清福了一礼,“母亲,儿媳告退了!”
说完话,转身快步离去。
远处,张氏转过身来一脸不耐烦的粗催着小荣氏:“还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做什么?还不快走?”
小荣氏跟着荣老太太和张氏离开了。荣恩清的心,却一揪一揪的难受起来。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。
果然,第二天天还没亮,还不到起床的时辰,荣恩清便被绣彰叫醒了。
“那,云英呢?我能见见她吗?自她受伤搬回侯府,到现在,我还没见过她呢。”小荣氏话语微颤,神色有些异样的问:“这些时日,云英有提过我吗?”
看着努力佯装平静的小荣氏,荣恩清叹了口气,轻轻摇头:“没有。”
她没有说谎。
云英除了受伤回到侯府那天晚上,刚醒来的时候问过一次小荣氏之后,一直都乖乖的没有再提及小荣氏。
或许是她和云海的态度,让云英意识到了什么。
云英叽里呱啦的
“我还有更绝的,母亲不会想见到的!”
荣恩清站起身,冷冷的看着荣老太太,“母亲想留下来用午膳吗?”
荣老太太恨恨的看了荣恩清一眼,一转身,咬牙切齿的对张氏和小荣氏道:“我们走!”
几个婆子也适时的松开手,退到一旁。
张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荣恩清,快速跟上荣老太太的步伐。
绣彰应声出门,吩咐延年去通知云海和云英后,又快速转身回来伺候荣恩清起身穿戴。
待荣恩清收拾妥当出门,云海和云英也到了。
“祖母。”云英窝在云海怀里,见到荣恩清从里屋出来,忙挣扎着下地,像模像样的给荣恩清福身行礼。
荣恩清蹲下身摸了摸云英的小脸,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说:“冷不冷啊?一会儿还要坐马车,可别冻着了。”
“我不冷。彩玉姐姐给我穿了好多衣服!还让香果姐姐给我带了暖手暖!我给祖母也带了一个!一会儿坐马车一定不会冷!”
是啊,昨天半夜上吊,今天早上才发现,人怎么可能还活着?
绣彰坐在床沿上,轻轻地拍抚着荣恩清的后背,直到荣恩清痛哭了一场,情绪稍稍平复,这才轻声提醒道:“太夫人,四房那边的人还在等着您主持大局呢。您要过去看看吗?四老爷那儿是否要派人知会一声?”
“伺候我起身吧。”荣恩清擦了擦眼泪,吩咐道:“让人去通知四老爷一声,让他也赶紧收拾收拾,跟我一起回去安排小荣氏的身后事。”
绣彰犹豫了一下,还是提了一嘴:“那二姑娘呢?要带着一起回去吗?”
荣恩清也有些为难。她本来是不准备带云英回去的。毕竟小荣氏刚死,四房那边没个主事的人,肯定乱得很。
“太夫人,您快醒醒!四太太出事了!”绣彰的语气十分焦急。
荣恩清从梦中惊醒,翻身坐了起来,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四房那边的人刚刚来报,说四太太,昨天半夜上吊自杀了!”
“你说什么!?”荣恩清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可是,眼泪却扑簌簌的往下掉。
昨天小荣氏离开的时候,她就有些不安,总觉得昨天的小荣氏太过异常。
或许是因为身体的不适,让云英无暇顾及小荣氏。
亦或许是因为,有了小环的先例在前,所以云英问过一次之后,便没有再问。
“是吗?”小荣氏苦笑了一下,眼泪却不期而来。
她仓皇的扭过头擦了一下泪水,快速调整好情形,笑着对荣恩清说:“姑母,让我叫您一声母亲吧。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了。”
荣恩清没有说话,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小荣氏。
可是,小荣氏在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,却没有跟上去,而是站在原地,神色平静的看着荣恩清:“姑母,和离是您的意思?还是云海的意思?”
事情已经敲定,没有转圜的余地。荣恩清不知道小荣氏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意思,可还是如实的回答道:“和离,是我们共同的意思。”
与其让两个人痛苦的捆绑在一起,不如早点和离,一别两宽。
小荣氏沉默着低下头,很快又重新抬头看向荣恩清,神色依旧平静,语气也淡淡的。她说:“我能见见云海吗?”
“云海并不想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