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恩清重新坐直了身子,居高临下的看着宫嬷嬷,语气严肃而认真的说道:“我不在乎以后,我只活在当下。在我活着的一天,我就会护着我身边的人一天。这些人里面,包括了我的孙子孙女们,也包括了我院子里的所有丫鬟!所以,今天的事情,我不希望有第二次!”
宫嬷嬷不敢置信的看着荣恩清,眼神中满是震惊与疑惑,“您,您说了那么多,又是揣度圣意,又是以死威胁,就是为了今天挨打受罚的那几个小丫头?”
宫嬷嬷根本不敢相信,荣恩清的目的竟然就只是这样而已!
然而,事实却真的只是这样而已!
荣恩清语气郑重的重复道:“宫嬷嬷,为了你的任务,也为了你和绣彰的小命,以后百寿堂的小丫鬟也烦请您护持一二。不要让她们再遭受到今天这样的事。否则,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。
顿了顿,在宫嬷嬷愈发难看的脸色中,荣恩清继续揣测到:“礼部右侍郎有了,那礼部尚书呢?会不会也是从外地调任回京呢?调回来的人会不会也是跟勇安侯谋逆有关呢?
“还有这一次被撸掉的十几个官员,有多少是勇安侯安插的眼线?又有多少只是给那些人打掩护,做遮掩的呢?
“据说这一次被撸掉的十几个官员里面,有一半是吏部的基层官员。吏部啊,重要性可不是礼部可以比的。宫嬷嬷,你说这部分人又是怎么安插进去的呢?”
宫嬷嬷身子微颤,一脸惨白的抬起头看着荣恩清,质问道:“太夫人,您说这些是想做什么?”
荣恩清附身,拉近与宫嬷嬷的距离,语气冰冷地说:“我不想做什么。我只是想告诉你,我可以向圣上投诚,帮助圣上挖出勇安侯的余孽,也可以毁掉圣上的布局。”
宫嬷嬷低下头,“老奴不知道太夫人在说什么。”
“呵呵,是吗?”荣恩清眸光冰冷的看着宫嬷嬷。
沉思片刻,荣恩清突然笑了,“宫嬷嬷,我猜,这是圣上对我的试探,对吧?”
宫嬷嬷倏然抬头看向荣恩清,眼中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和惊讶。
宫嬷嬷在荣恩清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中,再次低下头去,可心底却涌上了浓浓的不安。
与此同时,送走张氏和小荣氏母女俩之后,荣恩清开始询问府里发生的事情。
一切就如荣恩清看到的一样,张氏嚣张,小荣氏袖手旁观,而她不在府里,云晔去了书院,章氏足不出户,云淑又担不起事,于是,侯府的下人便遭了殃。
先是门房的小厮,被张氏身边的婆子故意使绊子,摔折了腿。然后是南山等人被打,被罚。就连躲在屋子里的春雨春草都没能幸免。
整个百寿堂唯一躲过一劫的,竟然是阿寿!
就因为她午饭做的不错,让张氏和小荣氏挑不出错来。所以好运的逃过一劫。其实主要也是因为她躲在厨房,没在张氏面前露脸的缘故。
“听明白了吗?宫嬷嬷?”
“老奴,明白了。”宫嬷嬷脸色难看的答应着。幸好只是虚惊一场!
不过,荣太夫人这精神状态是不是有点不稳定?这事要不要禀报给圣上知道呢?
宫嬷嬷揣着满肚子的后怕和犹豫退了出去。
等她离开后,荣恩清这才转头看向绣彰,神色柔和的笑了笑,补充道:“那些人,也包括你。”
宫嬷嬷陡然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的看着荣恩清:“太夫人,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我知道啊!”荣恩清神色癫狂的笑着说道:“我在威胁你啊!你说,我要是真的毁掉圣上的布局,让那些人提前有了防范,你和绣彰,还有没有活路?”
“别跟我说,我也活不成了这样的屁话。因为我知道,就算有一天勇安侯和勇安侯的拥趸全部落网,我也不一定能活。所以,我不在乎!”
宫嬷嬷冷汗蹭蹭往外冒,她第一次发现,荣恩清居然是个隐藏的疯子!
“您到底想说什么?”宫嬷嬷神情凝重的看着荣恩清,沉声问道:“您说了这么多,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荣家为什么能进京?我那个废物大哥,为何能高升?”荣恩清以手托腮,轻笑道,“如果我猜得没错,这一切都是圣上的意思吧?”
“我向圣上投诚了,可是我身后的荣家呢?荣家跟勇安侯有牵扯吗?
“如果荣家和勇安侯有所牵扯,面对荣家的时候,我又是什么态度呢?
“我想,圣上会有这样的担忧也不奇怪。”
荣恩清想了想,又说:“甚至,荣家也许真的和勇安侯有所牵扯,所以圣上才会将荣家招进京,为的就是瓮中捉鳖也说不定。”
然而,府里下人挨打受罚,固然令荣恩清气愤。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,从始至终,她都没有看到宫嬷嬷的影子!
当张氏母女在侯府里耀武扬威的时候,宫嬷嬷在哪里?
如果她能够站出来,以她司仪女官的身份,加上她老辣的手段,还能摆不平一个莽撞无知的蠢妇张氏?
“对不起,太夫人,都是老奴的错。老奴甘愿受罚。”宫嬷嬷跪在地上,诚心认错,丝毫没为自己辩解。
荣恩清神色平静的看着宫嬷嬷,问:“宫嬷嬷,你是故意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