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二月陡然瞪大了双眼,惊慌的摇着头,“不,太夫人,奴婢不走!奴婢不想离开您,不想离开百寿堂!求求您,别赶奴婢走!奴婢知道错了!奴婢再也不敢顶撞太夫人了!”
二月一边求情,一边膝行上前。
可是,不等她靠近荣恩清,宫嬷嬷就拦在了她的面前。
“二月姑娘,你的事情,我已经听说了。”宫嬷嬷面色冷肃,语气严厉,“姑娘可知,若是换了别的主子,以你当日的所作所为,怕是尸首都凉透了。
“我好心劝姑娘一句,太夫人心慈仁善放你离开,你就该感恩戴德,乖乖的消失在太夫人眼前。莫要再为难太夫人才是。”
“哦,那好吧。”阿寿遗憾的点点头,转身跑开了。
二月心情复杂的穿过院子,来到荣恩清面前。
“奴婢给太夫人请安。”二月恭恭敬敬的给荣恩清磕了一个头,“奴婢回来请罪了,还请太夫人责罚。”
荣恩清默默的看着二月,过了很久,才长长的叹了口气,“二月,你跟了我几年?”
“回太夫人,奴婢七岁进府便跟着太夫人了,至今已经八年了。”
直到桂花树下有人看到了她,朝她跑来。
“二月姐姐,你回来了?”
丫鬟正是处理完小环身后事,回来的二月。而朝着她跑来的人,则是阿寿。
阿寿过来就拉着她的手,将她往桂花树下拉,“二月姐姐,你快来跟我们一起摘桂花。一会儿我要做桂花糕。前两天做的桂花糕,大家都说好吃。今天太夫人特意让大家都来帮我摘桂花,说今天多做一点,让大家都吃到饱。”
阿寿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话,可是二月却越听越难受。
宫嬷嬷看着远处正将云艾抱在怀里,让她采摘桂花的绣彰,语气凝重的对荣恩清说。
荣恩清笑了笑,看着远处的欢声笑语,语气悠悠的回应:“宫嬷嬷何出此言?您不觉得这样的绣彰很鲜活吗?瞧瞧,她现在过得很开心,不是吗?”
宫嬷嬷微微蹙眉,沉声道:“太夫人,您知道我是什么意思。”
荣恩清深深的看了宫嬷嬷一眼,“你在乎绣彰,就像我在乎百寿堂的每一个孩子一样。我们都希望她们好好的,不是吗?”
宫嬷嬷没再说话。荣恩清却笑着追问:“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吗?”
“绣彰姐姐,你带我们去摘桂花,好不好?”
“绣彰姐姐,这是阿寿做的桂花糕,你快尝尝,好吃吗?”
“绣彰姐姐,你和入画姐姐比,谁的武功更厉害啊?”
“绣彰姐姐,你能陪我们一起玩吗?”
……
“你……”二月抬起头,仰望着宫嬷嬷,从她的角度却只看到宫嬷嬷一双充满嘲弄的大鼻孔。
她快速的低下头,掩去眼中的愤怒。再抬头时,眼中已经许满了泪水。
“八年,时间过得真快啊。”荣恩清感叹了一句,突然问道:“我记得你是从外头买回来的,并不是侯府的家生奴才。”
“是的。奴婢是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,所以才被卖掉的。”
“那你还记得家在哪里吗?家里都还有些什么人?这些年跟家里人有过联系吗?”
一开始二月还以为荣恩清只是跟她闲聊,直到荣恩清问出这些话,她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,突然惊醒,“太夫人,您,您为什么要问奴婢这些?”
荣恩清也没隐瞒,“经过小环的事,你已经不适合留在我身边了。所以,我准备将你的卖身契还给你,让你回去找你的家人。”
没有她,百寿堂的日子还是照样过。
“阿寿,”二月拉住阿寿,终于还是不甘心的问了一句:“我不在的这几天,太夫人有提过我吗?”
阿寿诧异的转头看着二月,摇摇头,“我不知道啊,我又不在太夫人身边伺候。不过,绣彰姐姐肯定知道。她每天都跟在太夫人身边。我去帮你问问她。”
说着就要跑去问绣彰。
二月连忙将人拉住,苦笑着摇摇头,“不用了。你去和她们摘桂花吧。我刚回来,先去见见太夫人,晚点再来品尝你做的桂花糕。”
“您这是在拿绣彰威胁我吗?”宫嬷嬷神色骤然转冷。
“不是。”荣恩清轻轻摇头,语气不变,“这不是威胁,只是一点小小的愿望而已。”
宫嬷嬷看了荣恩清一眼,没再说话。荣恩清也没再说话。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远处,看着桂花树下,绣彰带着一群孩子摘桂花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着素衣的丫鬟走了百寿堂。
刚进门,看到桂花树下的那一幕,丫鬟僵在了原地。
似乎是看出了绣彰外冷内热心肠软的性格,荣恩清开始有意无意的让云英、云艾,让南山、阿寿,让百寿堂的所有小丫头和绣彰接触。
虽然绣彰看上去还是冷冷的,面无表情的,可总是拒绝不了这些小丫头的请求。
渐渐地,百寿堂的小丫头们也看出来了,绣彰其实是极好说话,也极好相处的人。
于是,短短几天时间,绣彰便成了百寿堂最受欢迎的人。
“太夫人,您这样会害死绣彰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