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固执地认为,第二天,一层只剩下了光滑、剔透的大理石板。
——视线落在烛台下丑陋、狭小的木柜,那是她第一次回忆厨艺以外的记忆,梦中她的另一部分的祖父的手艺。
“真丑!”
他是这么说的,但是小柜一直放在这里。
——厨房,中央的大理石案台上有一根半人高的木棍,那是自己的擀面杖,也是她的半身确实存在的证明,虽然现在她已经很难感知到对方了,自从她梦到对方生活开始,那半身的形象就在不断模糊、坍缩……直至消亡。
缓慢的脚步声,房间门被打开,有着雪白贵族发髻的老太太站在门口,她微微佝偻,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。史密斯太太,一个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穿越者的苍老贵妇人。
“母亲,我们打算今夜黎明时分离开。”
史密斯公爵说出了自己的打算,他语调有点低沉,闭着眼不敢去看母亲的神情。
而史密斯太太并没有说什么,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,又看了看从史密斯公爵肩头越过去的,在阳光下恢弘、晶莹的长廊与前厅。
这里是史密斯公爵府,是史密斯世代的宅邸。
“明天是沃伦那个家伙值守,我们可以扮做家仆离开,然后借助康威顿将军的海船离开。”
“父亲,你和康威顿将军联系了吗?”
嘉利的眉眼间带着忧心忡忡的不安,她的直觉给她一种不太好的预感,虽然这种感觉是这几天她才出现的。
“我有些不安,这几天都是。”
“放心吧,乖女儿,你只是这几天太紧张了,有些太累了,去好好睡一觉,我们今晚黎明时分离开。”
但事实上,史密斯公爵过得并不好。
目送着大皇子的使者的再一次离开,哦,现在是已经登基的查理曼七世陛下,他眼底的阴霾就挥之不去。
“女儿,我想我们需要先一步转移了。”
直到大门关上,他才对之前保持假笑的嘉利开口。
门口往来的侍卫面朝巨大的水晶窗,毫不掩饰地窥视着客厅内的奢华,他们是领主联军的士卒,其中不少都是南部领主手下的贫民,
小时候的史密斯在眼前消散,她逐渐抬头,看到了那张和他有着八九分相似的面容。
“罗曼……”
“母亲,我是查理。”
史密斯公爵无奈地开口,史密斯太太先是一愣,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缓慢点头。
“我给你做一顿酸汤水饺。”
两辆马车缓缓从工厂区走了出来,它们被挽着缰绳,身后的车厢以近似板车的形式运载着树汁罐,半数的库存罐头被运了出来。
新下了一场雨后,湿润的泥土压出深陷的车辙。
“席勒先生,这就是白石领目前储备的水果罐头和蔬菜罐头的二分之一,请在这里签字。”
食品厂的厂长示意席勒在自己手中的货单上签字,这样这批货就算是交付了,接下来出现任何运输损耗都不再和他有什么瓜葛。
“好的。”
“救命!父亲!母亲要打我!”
年幼的史密斯公爵还是一头金发、脸上带着雀斑的男孩,他晃晃张张地赤脚从厨房中跑出,手里是蒸好的饺子,脚下是面粉。
中央大理石台上,好不容易干薄的面团上面一串的脚印。
她拿着擀面杖从厨房中追了出来,正好看到成熟英俊的他一脸无奈地笑容。
“母亲以前经常在厨房里忙碌。”
“嗯。”
史密斯太太走过自己儿子的身旁,脚步沉重,但她似乎每走一步都变得轻盈起来,眼中的一切在闪回
——目光触及的大理石地板还是暗沉的木板。
她记得,他说那些板材一块就要1银币。
“大理石好看!”
史密斯公爵俯身亲吻了一下女儿的额头,随后走向宅邸的另一侧,那里是他母亲的卧房。
他还需要把这件事告诉给母亲,年岁已高的史密斯太太已经没办法像是自己儿时记忆那样,拿着擀面的长棍追着自己在宅邸中疯跑了。
“当当当……”
轻微的叩门。
“母亲。”
往日里,他们可能也是跳过半个领地在其他地域打家劫舍的强盗,只有这个可能才会保持一部分被征召的价值。
真正的饥民,甚至拿不起枪。
“外面都是七世的士卒,我们家任何一个仆役出去都需要被他们搜身。”
嘉利说了一个相当现实的问题。
虽然这些天靠着一点点钱财,史密斯一家确实收买了几个小队长,但这无济于事,也仅仅是运出了一些家里珍藏且能带走的东西,譬如书籍、宝石、账簿……
她下意识弯腰,不过打开柜子发现面粉并不在里面,她抬起头,桌案上的面粉出现在她眼前。
哦,她忘记了,自从年龄大了之后她就让仆人把面粉袋放在了桌案上。
史密斯太太熟练地拿过水壶,粉瓢开始在中央的大理石桌上和面,史密斯公爵阻止了母亲的进一步动作。
“母亲,我不饿。”
“
席勒在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和史密斯商会的商会名,在契约之神的见证下,契文生效。
随后席勒开始接管这两辆马车,他需要先一步将两辆马车驱赶向下一个领地,湾河领,借助尼亚河的水网,其中的三分之一运往帝都作为拉动海军的筹码,另外的三分之二则是存入史密斯商会在尼亚河领的仓库中。
“不知道史密斯怎么样了……”
他看着帝都的方向,史密斯公爵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,从少年的莽撞到被现实磨平棱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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