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中年人喝着薄荷茶,清香的薄荷味随着他的谈吐飘散在大厅内,就像是他没有人味一样,纯粹的薄荷。
“你还去过教国?”
“这是我们嘉恩商会负责白沙领物资对接的主管,安德森·帕莱斯先生。他很照顾我......”
道恩眼前一亮,虽然刚刚的情况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,但现在有了安德鲁的出现他说不定可以把利益最大化。
一行无人停住脚步,道恩看向那个男人。
‘好奇怪的人......’
这是他的第一印象。安德鲁似乎注意到道恩的目光,他和戈多拥抱后转过头,白瞳却是黑眼白的眼瞳看着道恩,又似乎目光并不在他身上,只是片刻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......”
该说不愧是作为贵族头衔继承人培养的,汉萨·道恩的一通分析让所有人哑口无言,可以说他清楚地说清楚了这次行动的所得,和必然得不到的部分。
“只是这样一来,我们就算是抓到‘卵’得知了教国的打算,也没办法说出来了?”
黎曼若有所思地开口让道恩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们......”
“好吧,那么我们就暂且离开,如果给您带来了不安,我们道歉。戈多领主。”
汉萨·道恩抚胸一礼,随后带着四小只就向外走,完全没有丝毫留恋和辩解的打算。
“道恩!你这是在干什么!我们可能会错失一次一鸣惊人的机会!”
海曼在道恩耳边轻声抱怨,但他并不是个爱出头的人,有了领队的情况下跟从领队他觉得没什么不好。只是不太理解道恩的想法。
“贵族是不会求人的。”道恩摇摇头。“这是我的习惯。”
“帕蒂小姐?”戈多顺着几人分开的位置看过去,恍然大悟。“哦,是你这个小姑娘。说说吧,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我今天中午......嗯,去了距离驻地比较偏的位置,然后发现了那个怪物......”
帕蒂站在原地,小心翼翼地把中午遇到的袭击一点一点讲出来。相当详细,但是听到最后,戈多摇了摇头。
“从你说的这些我没听出来哪里和教国有关系。”
戈多已经把涂满药膏的绸布绑好,淡绿色的药膏很快就开始治疗他的双臂,为此他的表情松弛了不少。
“好了,你的薄荷茶。说说吧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有了安德鲁,戈多就让所有人在大厅里坐下,雕刻粗犷但别有趣味的木椅一人一个。
“我在备用运输工具的地方查看了一下库索(受害马夫)的尸体。”安德鲁将自己的宽檐帽抬了抬,让薄荷茶的蒸汽只是微微熏蒸到他的帽檐。“他的器官失去了大半,脑子也不见了。最重要的是缺少了灵魂。”
“我是个旅行商人,也去过一些教国边缘需要我们这样的‘异端’缴纳钱币的地方,在那里我曾有幸拜读过那里的典籍。”
“一本陈旧的古籍,但确实有写过类似的东西,一种借助了恶魔缝合术的寄生法术,只不过因为过于禁忌被封存了起来。”
“我来作证吧?戈多领主。”
优雅的男声,一个头戴翘边皮革帽的男人走了进来,他的帽子像是三角帽,只不过没有那么大,穿着一身黑白拼接色的紧身缎面常服,本该过分新潮,但配上他沉稳的气场和怪异的苍白瞳孔看上去反而很平常。
“午后的温度令人不适,我来讨杯茶喝。戈多领主。”
“啊哈!安德鲁!来!我让侍女给你准备薄荷茶!”
戈多像是树皮一样褶皱的皮肤开裂出笑脸,他大步走上来和安德鲁来了个大大的拥抱。而汉萨·道恩则是止住了步伐,看向了帕蒂。
不过他话锋一转,在众人还没能骂他是个‘守旧派’的时候,继续道。
“但是我们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一半。”
“那一半?”
“警示的部分。不论我们的话会不会指向教国,帕蒂的遇袭并不是假的,甚至还有安德鲁先生背书,不论怎么样戈多都会做出行动。这一部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,同样也得到了戈多的重视。”
“至于说出‘卵’的来源,说实话,我重新细想了一下,如果没有一个博学的人同时拿出足够证明的例子,我们根本不可能说清楚为什么我们知道这么多。就算是搬出嘉恩商会也是如此。”
“如果说有人混进白沙领,我是相信的。教国的密探组织被称作‘缄默教徒’,但是这群人更喜欢地用他们口中的奇迹改变容貌,或者消除痕迹,和你们口中的东西不一样的。”
戈多并不是没见过缄默教徒,事实上,救国战争中作为雇佣兵但却是专职弓兵的佣兵,他们被保护在战斗纵队的后方,唯一的一次大量牺牲就是因为缄默教徒的暗杀。
所以,在道恩开口的时候他确实担心了一下。
“可......”
海曼想要说什么,但是道恩摆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