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!”
剑锋刺入厚铁皮与木板,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但也证明此刻大盾防线将会被突破!
“果然啊……”
珀金看着出现变化的战局,毫不意外。他身边一直不发声,像是隐藏在角落的蜥蜴一样的瓦,掏出了一个骨哨。
“啾啾啾啾……”
加缪的侧脸裂开一张嘴,露出白花的牙齿与血红牙龈的同时,念诵着极具蛊惑力的经文。
本来在不断撞击城门的狂信徒——肩胛骨已经崩裂,皮肉与骨骼像是泥一样撞在凹陷的城门上,像是某种古怪的石臼;
徒手攀爬城墙的狂信徒——身体、双腿已经因为多次的坠落化作一摊勉强粘合在一起的肉酱,肌腱、皮肉、骨骼中间靠着丝丝缕缕连着,仅有双臂完好一点点攀附在砖石缝;
还有更多的作为奇迹储存电池的狂信徒,都听到了加缪的诵经,同时他们信仰中的纳阿什的形象出现在他们眼前——
那是一个面容俊美,但身体满是鞭痕、穿刺、烧伤、伤口、辱玩痕迹的男人。他像是献祭的牲畜一样被捆缚在高台上,但他面容平静,嘴角带着笑意,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荣誉一样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他放声大笑了许久,就连一直维持的罪人像也有些颤动。崔斯坦娜疑惑地瞥了眼自己的领主——或者更准确而言——合作者,还是将全部的戒备放在了加缪身上。
“不,当然不,我当然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天,但是我从心里期望会有这么一天!”加缪抱着断臂,“从我在牢笼里被你们折磨,每天逼迫念诵经文,看着我的队友们一个个疯癫、变成只知道念诵和膜拜的傻子!我就期望有一天把你们这群疯子一个个都杀了!”
加缪对此并没有什么表示,或者说他已经从各种的俘虏口中听过太多类似的话,他感兴趣的只有一件事。
“渎神之奇迹……是谁交给你的?”
“持盾兵!”
珀金瞥了一眼冲锋的小股部队,弗莱圣徒的血沙奇迹并不足以给所有士兵给予加持,真正冲上城墙的也不过是数百人,这样的人数既不能快速占领城墙,也不能陷落珀金领。
他命令持盾兵压上,手持包铁重木大盾的士兵皮肤古铜,身高均超过一米八,和他们等高的大盾重重落在地面上,两人一组守在每一个骑士冲上的缺口——
躬身、将盾牌微微抬起倾斜四十五度角。
“嘭!”
那些持剑的骑士们向着高墙下坠去,率先冲锋的骑士依旧在念诵着弗莱的事迹,只是在被虚假的幻象和魔力扰动了周围的稳定后,只有初阶超凡者力量的骑士并不足以稳固自身。
“……神告诉弗莱,你的脚下将永远为平地,那是你曾经的足下血、沙砾、灰尘、荆棘与骨,是你曾经踏足的路的投影……”
缥缈的声音,从那张铁水一样的面部内传来。
罪人像负责了一部分的防护,就和珀金召唤出的一样。
空气中凝化出血色的沙砾,在他们脚下铺平成道路,血沙震颤着,内里的荆棘被无数的骸骨覆盖,形成结实的平台。
古怪的音节叽叽喳喳地从那节骨哨里传来,在所有人都听不见的低频里,无数的四角有着双口的蛇从阴影中爬了出来,对着那些终于冲上城墙开始挥舞着
也是于此同时,所有殴打、享乐过这些狂信徒的骑士们感受到某种力量进入了自己的身体——就像是饿极的人享用着饕餮盛宴一样,迅速的饱胀感涌向四肢百骸。
力量!信仰!第一时间补足,同时原本堪堪摸到超凡门槛的士卒们直接踏步进入了超凡者的队伍。
“圣剑的昂撒,请将力量汇聚于我的剑刃。一如您作为主的剑,为主割下第一个敌人的头颅一般。”
那些狂信徒迅速干瘪,就像是被享用过后的牲畜——啃剩的骨头、不要的内脏、无用的皮囊被抛弃在路边,他们迅速又无声地干瘪下去。
而骑士们不约而同使用了作为教国骑士、作为信仰者最强大的圣徒崇拜膜拜,剑刃亮起金色的光芒,用狂信徒献祭生命获得的力量在剑刃上凝结。
“想知道?”
珀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“你可以等到破城后抓住我,打开这里看看,你不是很擅长这个吗?”
面对珀金的挑衅,加缪点了点头,看向战场的焦灼,继续开口:
“尊敬的纳阿什,你是献祭、牺牲的圣徒,是狂信徒之主,是桌案上最高贵的祭品,请你降下光辉,引领崇拜你的信徒们献上自己的力量。”
肩膀与盾壁的撞击,盾面狠狠冲向站在城墙处脚踏血沙的骑士,巨大的冲力和大盾的重力将最前面的骑士们顶翻了过去。
城墙猛地陷入了拉锯战——骑士们只有零星的几个从最远端的侧面登上了城墙,他们越过城墙血沙就不复存在,挥动钢剑斩杀了几个弓手,但下一刻也被数个士兵围了起来;没有登上城墙的骑士只能和大盾兵互相角力。
“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?”
看着城墙此刻的鏖战,加缪终于再次开口了,他面色有些难看地看向珀金,他只相信大教皇亚当冕下有着能够未卜先知、预知未来的能力,但区区曾经的俘虏,如今的背信者……他怎么可能?
珀金看着加缪的脸色,突然笑了。
“感谢您,加缪冕下。”
为首的骑士将双手剑撑在面前,就像是在敬拜十字架和神明一般,然后在血沙中站起身,重新转身看向了高墙上的守卫们。
钢剑平举,十字形的面甲缝隙一双眼睛看着城墙后的罪人像,带着难以言说的愤怒与狂热。
“冲锋!”
每向着高墙踏出一步,脚下就出现了荆棘、骸骨、沙砾与污血,一步步,再一次冲向了珀金领的守卫。